從風起潮湧的躁動到了無漣漪的沉寂，箇中複雜的因果交雜，包含了無數個失語的日與夜。隨着荒謬不斷湧現與憤怒無從宣洩，另一邊廂還要試圖抵抗碎片式資訊的流逝。我不得不反覆重看這些照片，從斷裂的碎片中，嘗試重構與反思這兩年間的急速轉變。
將《幽暮之城》打平翻開，是二零二零年七月一號後的日常，是不可明言的，是沒有流淚受傷的人，是沒有連結的路人，一切回歸「安定繁榮」。比起一九年的動盪時期，這城更像一個幽暮的森林。被「隔離」的個體，面對著那無形的獸。前任大律師公會主席戴啟思曾說：「我們現在看到表像上的穩定，街頭恢復平靜了。⋯⋯但如果平靜的代價是禁止所有政治表達的形式，這只是猶如墳場裡的平靜 (pcace of the graveyard) 」。
而書本打平的背面，是二零二零年七月一號前的日常，是無以名狀的，催煙遍地的城市，被苦難連結着的人。光影殘像依然如幽靈一般羈絆着身體，是需要學會共存的疤。探討創傷記憶的專家 Cathy Caruth指出，創傷的記憶只能以碎片形式返回受創者，線性敘事和再現是不可能的。這些曾讓我們流淚與振奮的影像，在這個環境回看，你看到什麼？
把書本還原，對摺地翻開，是二零二零年七月一日前後的影像交織。從一種無力感走到另一種無力感，力竭聲嘶到默不作聲，有些人選擇離開，有些人選擇留下來。左右影像的線條交錯，彷徘彼此呼應着。它曾經發生，或會以不同形式再生，誰也說不清。正如歷史似乎是一個又一個的循環。在洪流之中，時而停滯無浪，時而捲起潮湧。哪管順逆，我們皆一起見證着，在各自的崗位裡。
